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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il 27 那几夏(一)那些夏天就那么过去。汗一流,风一吹,又是秋冬。如此反复。 但总有些人,始终在记忆里站立,背影鲜明。
许美静
许美静是一个特别的符号。 在她之前,我偏爱所有干净完美,极尽清亮的女子音质,譬如王菲,譬如忆莲;在她之后,我打开一扇门,放进另外一种可能,譬如蔡琴,譬如她。
说到音乐鉴赏水平,我从来坦白。 原则只有一个:爱那些我能唱得很好的歌。 所以男歌手和很多外国歌手由于出身问题很遗憾地被我摒弃。这种癖好不能说不低俗。可是怎么办,我一直这样死性不改,就好像讨厌豆芽讨厌了20几年,其实这东西品种优良也没招惹过我。
差不多大的孩子,想必还记得上华当年的风光无限。而许美静,是我从头至尾最爱的上华明星。 这个女人也很固执,当年伯乐李宗盛力邀她加入滚石。可她坚持要与陈佳明合作。《遗憾》、《荡漾》,一曲一曲顽强唱下去。再然后,她顺理成章嫁给陈佳明,从此告别那个镁光灯下的世界,为老公洗手作羹汤。
这些,都是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的。 中学时代难熬的夏夜,傻乎乎的我,只是抓着歌词,从心底佩服曲子的创作人陈佳明。直到烂熟于心也没能懂得:原来他是她这生选定的人。
大学是完全不同的。读大学后我从此没有听到过许美静的消息。 她真的就从此杳无音信。从娱乐圈消失可以这样容易?还是她太固执,不够大红大紫。 而今上华早已倒闭,我只能称许美静为过去的一个符号。但是还是有很多她的卡带堆在家里旧箱子中。每次去K歌还是会在疯狂吼一圈以后点到她的曲目。安静的歌,让我从喧嚣中安静下来。 沉淀,再沉淀。 就像她的名字——或许,只要美丽,沉静,人生就已完满。
安妮宝贝
安妮是不是已经才尽?反正于我,已经不再耐心读她的文字。 依旧缠绵,细致。但是让我怎么说。。。那些文字背后,丧失让我感动的欲望,连冲动都不曾有。
还记得最初遭遇安妮,还是中学时代。 夏日的午后,在小城的书店发现了她第一本书。《告别薇安》。 那些简短有力的语言,从此决定了我对文字的审美。
但是她文字里诡异阴暗的部分,我始终不喜欢。就像不喜欢与书同名的短篇《告别薇安》。 相反,溺爱她的《交换》,短短数千字,却有透彻的感动狠狠打在背脊,一痛,再痛。 那一夏,我跟每一个朋友说起她和她的文字。那个夏天以后,她声名远播,她的文字被盗版成无数式样的书,在每一个天桥下的小书摊被人大声叫卖。
可如今,她回不去当初辉煌。 《彼岸花》没有留在我的书架上,它被我当作礼物赠送给莹了。我从此没有再看过。记忆模糊。 唯一清楚的是:我曾经还是很喜欢的。 《二三事》已经没有经典的桥段和触动。 虽然还是有朋友热爱她渐趋平淡的叙述。 但我,直到《蔷薇岛屿》,终于不能忍耐。 不是说不好。只是不够我期待的好。 她已无力,只纵容大片大片的描写漫过书页。我觉得,安妮是幸福了,平淡了。 幸福平淡的必然指向是:她已不能负担惊涛骇浪曲径通幽的情节。她,终于完满。 仿佛能看见这个布衣女人在佛前安静的请愿: 繁华落尽后,请赐我安宁平凡的生活。
她其实如愿。这个即将来临的夏天,我不知道该叹息,还是对她祝福。
罗大佑
记忆里的《海上花》,只是那个夏天,学校陈旧小礼堂里飘荡的合声。 排排站,一二三,唱。 齐齐张嘴,旋律悠扬。唱出来却怎么也不是海上花的韵。 是这般柔情的你,给我一个梦想。——这个味道,应该是缓慢的,倾诉式的,带着多年后的回忆一样。 后悔当时的我不该,把愉悦的声音,强加给这首沧然的歌。 天,闷,继而生热。执著的钢琴后面,站着庸碌混沌的我。 那一夏的看台里,不知道该有多少嗤笑的眉眼。
怨只怨他生。他写。 罗大佑,这个迷恋红尘和轮回的男人。翻来覆去,用每一首填词唱和这个主题。 他让滚滚红尘里万千男女在他的主题里沦陷。试图唤醒每一种沉睡的宿命感。他,如此恶毒。 红尘反复,我们不能左右。 每次当自己无力主宰结局,我们辩驳:造化弄人。 借口。 明知道,感情的裂痕,无关宿命轮回。向左或向右,不过方向逆转。 一切纯属自作。
偶然看见电视上的罗大佑唱现场的《童年》。这个男人已然不再年轻。跑步舞台一圈后,气息开始不稳。 声音还是当年那种嘶哑,骨子里还有绚烂的清醒在生长。 只是他的身体,已经表述不出;他的笔已经放弃流行音乐的土壤。 过去的歌词只属于过去的那个时代。 过去的时代,仅仅是罗大佑年轻时的路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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